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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冬天不能逾越

你问我为何时常沉默,有的人无话可说,有的话无人可说

 
 
 

日志

 
 

和爸爸聊天  

2014-05-13 21:10:03|  分类: 流年碎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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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虎虎生风的爸爸真的老了。

上次回家,爸爸听到我鸣笛,赶紧跑出院子,出来迎接我。

我赶紧叫爹地,我家方言真是和香港的叫法近乎一样。

每次回家,爸爸和妈妈总是快乐地张罗着,我叫他不要这样不要那样,他快乐地不听。

爸爸,做了几十年村委会干部,人缘好,没架子,能帮忙的,爸爸总是真诚的帮忙,村干部多次竞选换人,爸爸总是多票当选。

但我并不钦佩我的爸爸,就像我爸爸以前从不看好我一样。

他总觉得我不够聪明,不够老练,不够城府。

我却总不屑,我做人的原则没错,爸爸你不用管。

后来我慢慢妥协了一部分,感染了爸爸部分做人的原则的气息。

但大部分我的,还是我的。

我的声音极像我的爸爸。

有次从大学读书回来,奶奶还健在,在厨房里忙活,我到大厅,不见人,就喊人呢人呢,奶奶赶紧出来,一看,说,咦,我还以为是你爸爸回来了,原来是你。

邻居都说我最像我爸爸。

高额,明净的眼睛,喜欢笑,嗓门大。

爸爸给我最温馨的回忆就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考语文第一名,爸爸听说后,把我拉到邻居的邻居房子围墙前,说这是给你吃的,手里从裤袋里拿出明花花的焖香的鸡蛋来,这是奖你的。孩子,好好读书。

我第一次觉得爸爸是那么可爱。

我现在回忆不起来那个鸡蛋的滋味了,但是我依然记起那一幕那父子深情的一幕。

爸爸还有一个我永远不能容忍的毛病,喜欢偷看我的日记,看了以后还嘲笑我。

因为我少年多情,喜欢某个女生,暗暗的,也只能暗暗地写在日记里。

爸爸就在妈妈面前甚至村委会干部面前取笑我,告诉别人我日记的内容。

不是一般的窘,也不是一般的恨爸爸。

和爸爸关系出现裂痕。爸爸发誓不看,我依然难消怨气。

爸爸觉得不理解。

爸爸哪能理解我,我开始思索人生,开始独立,开始看胡适看鲁迅看林语堂看叔本华了。

开始自以为人格独立了!

后来自己做了爸爸,爸爸说你要好好善待你的妻儿,不要脾气急躁。

这次五一回家,我有意和爸爸妈妈共睡一间房,搭了个铺位。

和爸爸有一眼没一眼看电视,爸爸特别喜欢收看天气预报,而我几乎从不看。

我喜欢意外的天气,比如像韩剧一样突然下的雨。

但我觉得爸爸毕竟是农民本色不改。

和爸爸谈,家族历史,一些隐秘的家族史,堂叔堂侄的一些鲜为人知的的事情。

说家族里谁不孝顺,谁孝顺,某次开心地打麻将的快乐,赢了多少钱等等。

也和爸爸谈自己少年往事。

爸爸笑,我跟着无顾忌的大笑。

妈妈也在旁边嘿嘿笑。

夜很静,我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三个人,在一间房聊天。

三个人,走过沧桑的三个人,坐在一起,谈沉重或不沉重的故事。

我告诉爸爸,告诫爸爸,有些事应该如何如何。

仿佛当年爸爸教育我一样。

我这个三句不离本行的懵懂儿子

我觉得我有足够的资格教育爸爸。

这是我的自以为是,女儿都批评我的口吻不好。

但是爸爸还是满口诺诺的样子,难道觉得我不一般了。

我叫他多走路,他做了。

我叫他多看看我给他买的书,他喜欢看林彪,喜欢看开国将军们,我买了一些给他看。

他喜欢风水,喜欢日历,喜欢京剧,喜欢二胡,没事还可以唱《女驸马》,一次,唱女驸马,把女儿和妻子都给震了,我只是傻傻的憨笑鼓掌,一如少年时期,在夏夜月色下,在劳作之余,在劳累季节,爸爸拉二胡的美好童年时光。

如果爸爸和我同一个时代,一定比我更文艺。

爸爸是一个聪明的人,我现在还认为是。

但缺乏大气,所以总为爸爸遗憾,很多事可以更好,没做好。

如今爸爸望七之年,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爸爸,希望你健康,好好开心活着,我们都在外,你要好好善待自己。

我一直不想染上你的气息,但这是徒然。

我希望自己高端大气上档次,遇到您爸爸,我愿意降低自己。

我愿意和爸爸一起开心的喝酒,开心的说少年的糗事,还有,一直不改那个乐于揭我的老底为快乐的爸爸。

多年父子成兄弟,我愿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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