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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冬天不能逾越

你问我为何时常沉默,有的人无话可说,有的话无人可说

 
 
 

日志

 
 

《在黑夜中耗尽一生》自序 傅旭华  

2015-01-28 20:08:21|  分类: 高中作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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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完全是出于一种纪念。纪念即将消失的青春。纪念一群消失的人。

      纪念就是一种告别。告别自己。告别不会再有的相逢。

     一九八八年初秋,我在上饶县城读书。一天中午,徐勇告诉我,江西诗人郑渭波来校作诗歌讲座。傍晚,我们坐在宿舍,给诗人泡茶,聊天。他穿黑色西服,扎一条红色的领带。他不停地用指尖把漫上来的茶叶,漾进茶汁里。第四节晚自习,在教室里,他讲了一个多小时诗歌。他讲舒婷北岛,讲他在温州笔会写的大海之歌。我那时还是一个羞怯的男孩,头发蓬乱,早上背宋词晚上背唐诗,在大开的会议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写小说。我第一次见识了诗人。他侃侃而谈,激情四溢,才华四射。在黑鸦鸦的教室里,诗人大声地朗读他的诗歌《大海》。我和徐勇、傅金发,我们空瘪的身体里,似乎有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发足马力,一路向文学山巅狂奔。

     二零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在武夷山南麓,同学李卿雨问我:“你能背多少唐诗?”我说我已经完全背不出来了,中年将至,记忆力衰退。我想起了上饶县城那座矮小的山冈,冬天薄薄的积雪,野梅花灿灿地开放。我坐在山尖的石墩上,背诗。我多么自豪,在青春年少时代,我背了泰戈尔的《吉檀迦利》、《飞鸟集》,背了《普希金抒情诗选》,背了《五人诗选》。二零零五年,舒婷来上饶时,我从书柜里取出《五人诗选》,给她签名,说,这本书陪伴我度过了启蒙年代。书页泛黄,蒙了灰尘,几经搬家,我都舍不得扔下它。这是我唯一一次要别人的签名。我青春前行时,我多么幸运,认识了郑渭波诗人,以至于结识了诗歌。

      一九八九年八月,我参加工作,仍然每天坚持五个小时的阅读写作。我写小说,后来写散文诗。一九九三年,我开始写诗。在县城,在信江上游的一座荒凉的山冈上,秋天来得特别早,树叶还没完全绿起来,叶脉水份开始流失,浅黄色的脉络映衬出来。吃了晚饭,我们——渭波老师、纪辉剑老师、郑发贵兄、曹绍炉兄、谢克忠兄、占飞鹏兄、徐勇——沿着信江河畔,看波飞浪灭。我们每个星期,在县二轻局一楼小会议,安排一个沙龙。沙龙上,也会有几个少女来。我们朗诵自己的诗歌。尤其一年一度的谷雨诗会,会邀请铅山的汪峰、德兴的萧穷、横峰的腾云,和乡下的吴亿华、郑小华、郑远旺来。渭波诗人批评远旺兄:“你去年写《山嫂》,今年写《山妇》,不能写写别的吗?乡土诗一定要带山吗?”我们哄堂大笑。亿华兄批评所有人:“你看看,我这首《叫天子》写绝了,你们是什么眼光呢?你们读不来诗,我要带上泥刀,去流浪,去找舒婷老师。”我们又一哄而笑。是啊,我们就是煤炉里正在烧的铁,红红的,软软的,硬硬的,需要铁锤的锻打和冷水的淬火。我经常不上班,一个星期半个月,跑到铅山找汪峰,跑到德兴见萧穷,满世界地疯玩——我们有共同的理由:诗歌高于一切,像诗歌一样生活。我们谈诗歌,谈女人,彻夜不眠,餐餐昏醉。我不喝酒,他们醉了,我就去铅河或乐安河边漫步。

     尤其是国太兄来上饶,我立马召集汪峰和萧穷来,腾出钱袋,玩得谁都不想回家。那时上饶是多么诗意兴盛的一个地方。黄海君、张应想,都是诗名在省内极盛的人。

     这是一群年少盛名的人。汪峰、萧穷、徐勇、傅旭华,在二十出头的年龄,在《人民文学》、《诗刊》、《诗歌报月刊》、《诗神》,组诗不遗余力地推出,和赣州的三子、圻子,以及吉安的江子、李晓君,遥相呼应,形成地方诗群。我们老师一代的有郑渭波、孙家林、紫薇、应想、纪辉剑。孙家林即黄海君,紫薇即熊国太。当然,萧穷也即饶祖明,傅菲也即傅旭华。而事实上,引领诗歌奔跑的人是郑渭波。诗歌路途上走得最远的人,是汪峰和国太兄。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降,汪峰和国太,也是江西诗歌两座并峙的山峰。

      汪峰说,大风把兄弟们一夜吹散。一九九五年,上饶诗歌走向没落,队伍溃散,落向苍莽大地,漂向四野,消失在茫茫人海。汪峰、国太在摸黑潜行。一九九八年,我不再写诗,也不再写其它文字,背一个包,在大街上捡拾生活。

      二零零二年,我完全沉静了下来。像一条田畴深处的河流。十月,我被抽调到临时机构市严打办上班,唯一的工作是一个月出一期内部简报。我无事可干。上班又不能请假,我翻开笔记本写文字。写了一本,即散文集《屋顶上的河流》中短散文部分。我放下所有的事,写散文。写作成了我生活的重要部分。似乎我有很多东西,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我会活活憋死——我的呼吸道被一种东西堵死,我要把这些东西扯出来,才能自由呼吸。之后写了《星空肖像》、《生活简史》。二零一零年,我去了安徽安庆市工作,在长江边。杨柳是南方的,江野也是南方的,江面在风吹之下有一层老年斑——和我成长的信江边多么相仿,破落的县城,葱油的丘陵,鸣响的雁阵——这是让人感怀的。“世人皆形单影只,我独树一帜又何妨?”我想起国太兄的诗句。这是李白方舟的长江,是白居易眺望过的长江。是《诗经》的长江。是半夜钟声到客船的长江。是“君住长江头”的长江。而我青春已逝。我写下:

             ……

            这是长江中游一个普通的码头

            帆影点点。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人漂往他乡

            又有同样多的人,经年不归,突至故里

             ……

      在简陋的宿舍里,我陆陆续续写。二零一三年初,再次停止诗歌,全力以赴写散文集《饥渴的肉体》。可能真的不再写诗歌了。

      是的。岁月多匆匆,人迹皆渺渺。

     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写诗的,是渭波和汪峰。在二十一世纪初,林莉出现在全国的视野,并一直奔跑在最前列。已经很少和渭波老师汪峰兄交往了——我们天各一方。二零一三年七月,我去福建工作。二零一五年,我不知去哪儿,或许是更遥远的他乡。我们只要见面,像是战后重逢的人。我们都是孤绝的人。每次见渭波老师,我都会说,波波,你多自豪,你有四大弟子,汪峰、徐勇、林莉、傅菲。这是几个为文字去焚烧自己的人。和我联系颇多的人是师兄谢克忠,他在番禺,埋头于小说。亿华十五年,见了一面,在铜钹山。他还是激情当水枪射。他一直在外游荡,奔波。曹绍炉兄十年未见,据说在无锡。发贵兄和我同居市里,也很多年未见,但一通电话,那种亲近像呼出的鼻息,瞬间贴上脸颊。纪辉剑老师前几年身体出现意外,他完全脱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腾云在二零零五年离开了我们。——时间,是一副毒药,让我们每一个人在生活中慢慢中毒,然后不知所踪。徐勇始终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相信,前世,我们同出于一个母体。而我和萧穷,是用同一双眼睛看世界的,善良又恶毒。

      我不知道我一生的长度有多长。但我可以提前说的是,我的一生完满,不留遗憾。我感谢诗歌赐予我神圣的宗教感。我从不承认我是诗人。我配不上这个称呼。我只是一个追随者,常年去阅读,长年去领悟,日日欣喜。它是我的《圣经》。

                                                                      2015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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