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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邓彤:写在40岁的边缘  

2016-06-05 18:54:39|  分类: 传记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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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不惑,开始有了追忆的资本和欲望。

40年的往事如吉光片羽,渐渐幻化成一层动人的情韵。在追忆中,我恍然惊觉:此前我所有的人生经历似乎全然是为“语文教学”而设的,但也可以说,我的“语文教学”完全得益于我的人生经历!

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语文的底蕴大致有二——生活体验与语言修为。所以,请读者原谅我稍后一些看似远离语文的追忆,我以为,那也许正是我的“语文素养”生成的源泉。

一、生活

我出生于浙皖交界处的天目山麓。皖南自古灵秀。当年,语言大师赵元任与夫人造访胡适故乡皖南绩溪时,曾惊叹胡博士何得异缘生此福地。并由衷叹服:现在才知道胡博士何以成为胡博士。

我的故乡便与绩溪紧邻,同秉皖南山川之灵气。皖南的山川风物,便是我幼年饱览的第一卷书。

烂漫的山花,扶疏的竹林,或红或黄的山果,雨后妩媚的青山……至今鲜活在我心深处,摇曳出一片片动人的风景。

如此山川,养育了我唯美的心灵,培养了我易感的习性。

如今,我每读古典诗词,那春花秋水、云烟雨露等传统意象,总使我产生如见故人之感;我每品水墨古画,那山野情趣、冲淡恬然的极为中国化的趣味,总是能够与我心中某一根情弦相互应和。

后来,我读契诃夫,书中人物的一句话令我感慨不已:只要人一辈子钓过一次鲈鱼,或者在秋天见过一次鸫鸟南飞,瞧着它们在明朗而凉快的日子里怎样成群飞过村庄,那他就再也不能做一个城里人,他会一直到死都苦苦地盼望自由……

而我生于泉林、长于山野,自然清新的风总是在我心深处不停地吹拂,那种经历早已深深印入了我的灵魂。这就是生物学中所谓的“印刻效应”吧——生命之初的印记是永久、深远的。

幼年生活为我的将来埋下了一粒种子。祖上几代农民,并非书香门第,但自小学起就对语文有着奇妙的爱好,对于由文字绘成的优美的境界我往往能够心领神会并心向往之。我后来毫不犹豫地选择“中文”作为自己的专业、职业和事业,大概与我自小生活于秀美的皖南不无关系吧。

所以,在今日,对于脱离生活、摈弃个人体验的语文学习与教学,我总是不以为然的。语文,是沟通现实世界与心灵世界的桥梁。语文学习的第一步应该是积累起对世界鲜活的感受和体验,应该设法在大脑中刻下丰富的关于世界的表象;然后,才可以设法建立语言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联系。语言的学习,固然能够进一步深化、细化、美化我们的心灵,但毕竟依赖于大脑积累起的丰富的关于世界的表象。

脱离生活的语文教育是低效的、病态的、违背学习规律的。所以,我后来的教学便始终关注学生的生活积累,努力营造适宜学生发展的教育生态环境!

因为:生活之树长青,语言则是灰色的。

二、读书

我非常庆幸自己的早年生活。在朦胧阶段,我得以生活于最自然、最生动的环境中;在读书时代,我居然能够幸运地拥有巨大的“书库”——那是我精神发育的温床!  

70年代初,是读书的“冰川期”,我却有机会饱览“群书”。那时,我刚刚跟随身为军人的父亲走到闽南山区,在那里,部队留守处办了一座造纸厂。巨大的原料库里,堆放着无数废旧图书——都是“文革”期间的“禁书”,全部被运送到部队来销毁。这巨大的资源,让我们那群成天无所事事的孩子欣喜若狂。我开始整天泡在仓库里“淘书”。至今令我遗憾不已的是:那时的我只知道选择“小人书”、“故事书”、“打仗书”,或者图文并茂的一些科普读物!而当时数不清的外文书、线装书、翻译书我们一概不予理睬。我就像一个突然掉进宝库的懵懂顽童,面对无数的奇珍异宝却只随意捡了几块漂亮的石子。那时,没有任何人给我们做任何指点。至今,我还常常痴痴地想:如果那时能有一位高人对我略加指点,今天的我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呢?(现在的中学生,同样有许多书可以读,却没有时间读,也少有人指点他们如何读。作为教师,我的一大任务就是激发学生读书的欲望,指导学生阅读的门径。这首先取决于教师本人必须是个读书人!)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比我当时的同学们有了更多的读书机会。到了小学三年级,我便开始在作文中显示了广泛阅读的威力。每次作文比赛,我一人要写许多篇不同的文章(为朋友帮忙嘛,可惜那时从来不举办校级以上的比赛),而且都能够得奖。每次考试,我的作文都可以得到最高分。在四年级时,我的作文中就能够写到“花木兰替父从军”等故事,还会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等当时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词语,被当时的老师视为“神童”!这一系列赞许,更是大大激发了我的表现欲和自信心,于是,读起书来越加投入。可惜,越是功利往往离本质就越远。我为了迎合当时的主流思想,开始大读一些今天看来完全是“垃圾读物”的书籍,例如:《大工贼刘少奇》、《安源火炬》、《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我的作文中频频出现“解放后,我们摔掉讨饭棍,拿起印把子”之类的铿锵语汇并且为此得意洋洋,自命不凡。

那一阶段,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遇到能够给我以点拨的行家。

但不管怎样,我在最需要读书的年龄段里阅读了大量图书,这丰富了我的知识,开拓了我的视野,至少培养了我对于语言的敏感和喜爱!

82年,17岁的我考入大学中文系。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那是一个全民崇拜读书的时代。我们为每一部小说感动、争论,为每一部电影哭泣、呼喊。许多世界名著纷纷出版,那些当年与我擦肩而过的世界名著开始被我虔诚地捧读。后来,神州劲吹“美学风”,我又疯狂地迷上了美学,那时的李泽厚在青年大学生中红得发紫。于是,我们读《美的历程》、《美学散步》、《中国美学史》、黑格尔《美学》、康德《判断力批判》、苏珊郎格《艺术与视知觉》,从纯文学迅速向纯思辩转化居然没有丝毫的勉强。

这一段读书经历,培养了我探求本源的习惯,让我学会了一些思考的方法。

86年走进皖南名校——宣城中学任教。这是一所百年老校。50年代就是教育部直接联系的中学。学校人才济济。单是语文组,教师阵容就强大得让人瞠目: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唐诗鉴赏词典》、《宋诗鉴赏词典》等大型辞书其撰稿人多是一流学者,如马茂元、程千帆、霍松林等,而宣城中学居然就有马祖熙、潘冬寿两位先生名列其间;中国“红学”大家白盾先生 80 年代还在此执教。有幸与这些学者共事,我只感到自身的浅薄。于是,我成了学校图书馆的常客。这所学校图书馆藏书颇丰。这一时期,读得最多的就是语文教育类、古典文献类图书。感到对自己帮助最大的就是《叶圣陶语文教育文集》、《张志公语文教育文集》、《袁微子教育文集》、《名师授课实录》、苏霍姆林斯基《给教师的建议》。另外,受教研组老先生影响而阅读的《历代笔记选》、《清朝野史大观》、章学诚《文史通义》、赵翼《二十二史札记》等使我对传统文化又有了一些基本的体会。

那一段美好的读书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阶段。

三、研究

1990年前,我的读书主要还是基于兴趣的阅读。对于语文教学,也搞过一些小改革,做过一些小设计,但基本上还是一种纯粹“自在式”的行为,整体上是盲目的,即兴式的。

促使我开始深入思考语文教育本身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90年,我第一次参加宣城地区的高考研讨会。会上,作为重点中学的教师,我做了一番发言,内容不过是自己平时教学的想法和做法,不料却引起了比较强烈的反响,得到了许多当地颇有名望的教师的好评。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研究课堂教学,钻研教材、教法,每一节课都试图上出一点味道来。基于自己成长的经历,我还试图突破常规教学:我创办了学生读书会,组织起文学社,办起了油印小报,开办语文讲座…… 1992 年,我又试着将学生带入阅览室上阅读课,此后阅览课一直被排入学校课表从而成为学校特色。96年安徽省教科所专家到学校视导时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

有感于学生阅读面拓宽后出现的深度不够的现象,为了不让学生成为只有宽度没有深度的“平面人”,我又尝试着开设“名著导读”选修课,试图用一年的时间让学生认认真真精读一本经典著作。从93年开始,我为四届学生开设了“《红楼梦》导读”课,每周一课时,连续开一年,与自己的学生一道读红楼,品红楼,评红楼,使学生扎扎实实地拥有一次亲近名著的机会。这一尝试,得到了学生的热烈欢迎。许多学生毕业多年后,依然对此念念不忘。

不断摸索不断尝试,我对语文教学似乎有了一点感觉。陆续发表了几十篇教研文章,参编了几本小书,也渐渐开始到一些城市上上公开课了,也开始得到了一些荣誉:1997年,以语文学科排名第一的优异成绩获得“安徽省首届教坛新星”称号;1998年,代表安徽省参加第二届“语文报杯”全国课堂教学大赛又捧回了一等奖的金杯;1999年获教育部表彰的“全国优秀教师”称号;2000年,开始享受安徽省政府特殊津贴;2001年,被选送参加国家骨干教师培训;2002年,被评为安徽省劳动模范;2003年,当选为省人大代表。许多名师所走过的道路似乎也在我的脚下铺展开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我渴望有完整的时间为自己充电。于是,我于1999年报考了教育硕士,经过三年苦读,终于得到了学位,使自己有了一次较大的提升。

这一段读研经历,打下了教育心理学的基础,学会了较为科学的研究方法,成为我教学生涯中重要的转折点。以往许多模糊的感受和体会忽然就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我教学研究的重点开始从教材分析、教学设计转为研究学生、发展学生之上了。我这才竦然惊觉:我以前的许多教学尝试实际上都是只见教材不见学生的产物!我不知道学生在接触我精心选出的材料之前的知识储备、心理准备;我不了解学生在读书学习过程中的内心感受和遇到的困难障碍;我也很少考虑到学生学习之后的体验和收益。我唯一的评价标准就是高考成绩还不错。这就是对学生负责吗?

以往的研究,我喜好思辩式的、形而上的玄想和推论,常常在某一观念笼罩之下做大而无当的演绎,扮演的是一个如培根所讥讽的“只会从自己肚子里吐丝织网的蜘蛛”的角色,但自己还为此自命不凡。

如今,再也不敢随便提出观点,更不敢动辄抛出一套“模式”、“体系”来。因为我深知:如果语文教学想走向科学,那么哪怕一个小小的结论都需要大量实验的证实,都需要充实而有效的证据。教育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不可重复的生命,教育者没有任何权利轻易把未经验证的东西运用到教学中去。我悲哀地感到:如果教师缺乏严谨的治学态度,那么是很容易经常信口开河发表一些貌似高深实则没有根基的言论的,是很容易完全跟着时尚漂流的。看看那些接二连三的研究热点,我不认为这是学术繁荣,却认定这是没有抓住实质的缘故! 

于是,我便努力从心理学角度探索语文学习与语文教学的规律。在完成地级课题《阅读心理研究与阅读教学改革》之后,我又申报了省级课题《阅读策略教学实验研究》,希望深入研究学生的阅读心理、阅读现状、阅读障碍从而寻找出最优的教学策略。为此,做调查,搞前测,设计实验方案,分析实验数据……我和我的同事们一点一点地做着枯燥的整理分析工作,小心谨慎地提出一个个小小的结论并不厌其繁地反复验证。其间,没有所谓的“诗意”,也没有什么“激情”,我们想以尽可能冷静、客观的态度来寻求最有效的语文教学方案。

将近40岁,执教18年,我对语文教学的感受只有如下几段话:

1 语文教师的精神发育史决定了他的教学境界;精神的发育则有赖于所处的自然与人文环境。创设适宜精神发育的环境是语文教育的第一要务。

2 语言文字是语文的内核,但不是全部。语言文字实质上是内外宇宙之间的桥梁,是心灵之间的桥梁。首先要有世界,然后才谈得上交流。一个词语其实包含了人们对这一现象认识的深度和广度。

3 语文教师应该努力运用语言文字唤醒学生沉睡的生活体验并且培养学生运用语言文字表达自己体验的能力。 

4 读书是语文教育的温床。读书以“读懂、领会”为旨归,切忌大搞表面的花哨。读书在本质上主要是一种内在的“心智活动”,没有必要去追求那些表面上的热闹!

5 教育的对象是人,教育者是人,教育材料与教育方法是人类文化的产物。教育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人的本质。不关注人的发展的教育不是好教育。 

6 教育研究需要形而上的思考,它为教育实践指明方向;教育研究更需要脚踏实地的“田野研究”,它为教育实践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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